“不用。结实就行。”
周师傅哈哈笑了两声，把那块榆木抱起来掂了掂。
“行！三天之内给你做好，加急，不收加急费。”
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，粗糙的大手劲儿不小。
“小伙子，你那事我在电视上看了，我打了一辈子牌匾，这块值得我用最好的手艺。”
林辰道了谢，目送领导的车离开后，步行回家。
次日。
军方官号一条推送，炸翻全网。
“经上级特批，预备役军人林辰在入伍授衔完成后，将追授个人一等功。”
配图是那段三进火场的视频截图，以及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照片。
评论区十分钟破十万。
之前所有的质疑帖，阴阳怪气的营销号，没人再敢说炒作两个字。
剩下的只有一个声音。
【实至名归。】
消息传开之后，林辰家的门铃就没停过。
街坊邻居轮番上门，有送鸡蛋的，有送水果的，有纯粹来握个手说两句吉利话的。
任雪英应接不暇，笑得脸都僵了。
第三波人走了之后，林辰从卧室出来，面无表情地看着茶几上堆成山的土特产。
“妈，你就说我伤没好全，需要静养。”
“可人家是好心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再来我得搬出去住了。”
任雪英白了他一眼，但之后再有人来，确实开始婉拒了。
隔天林辰出门买个牙膏，走到楼下小卖部门口，鱼贩老刘老远就冲他招手。
“辰子！今天的鲈鱼新鲜，给你留一条？”
旁边卖早餐的张姐探出头。
“小林！包子要不要？不要钱！”
对面修车铺的老赵直接从躺椅上站起来，竖着大拇指。
林辰买完牙膏，一路被问候了七八遍，最后几乎是逃回家的。
他靠在玄关，长出一口气。
名气这东西，真他妈比火场还难对付。
下午四点，门锁响了。
林倩背着书包蹦进来，两只小辫一甩一甩的，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。
“哥！”她书包都没放下就冲到沙发前。
“我们班李梦琪今天跟所有人说，我哥是英雄！老师还让我上台讲了你救人的事！”
“全班都鼓掌了！连隔壁班的人都跑来问我要你签名！”
林辰伸手把她书包摘下来放好。
“写作业去。”
“哥。”
“写完了再聊。”
林倩嘟着嘴，但还是乖乖跑回房间了。
林辰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松了松。
这丫头上辈子的时候，因为自己牺牲的事情，整一个学期没跟同学说过话。
这辈子她能在班上昂着头，比什么荣誉都值。
答谢宴前一天。
傍晚六点，林峰居然提前回了家。
往常他加班到七八点是常态，今天不到六点人就进了门，手里还拎着两瓶酒。
任雪英从厨房探出头，一脸诧异。
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林峰换了鞋，把酒放到餐桌上，在林辰对面坐下。
他脸上有一种不太习惯的表情。
像是高兴，但又不好意思直接笑出来。
“明天宴席的酒我带回来了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林辰抬头看他。
林峰清了清嗓子，有点别扭地搓了搓手指。
“你那个事情上了新闻之后，我们公司那边，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去了。”
任雪英擦着手走出来，也竖起了耳朵。
林峰目光移到别处，声音压得不高不低。
“说要提我做副经理，下周一公示。”
客厅安静了一瞬。
任雪英捂住了嘴。
林峰的视线终于落回儿子脸上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“你爸在那个公司干了十二年，头一回被老板单独请进办公室喝茶。”
他停了停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托你的福。”
林辰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，语气带了几分调侃。
“那我这也算在家里立了一功。”
林峰被噎了一下，瞪了他一眼，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任雪英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，抹了把手上的水。
“你还立功？你要是少让我操点心，比什么功都强。”
“妈，组织上都认了，你这边反倒不认？”
“少贫。”任雪英嘴上凶，转身回厨房的时候，眼角那道笑纹深得藏不住。
林倩趴在桌边写作业，笔头嚼得稀烂，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哥，你比我们班所有同学的哥都厉害。”
林辰揉了把她的脑袋，没接话。
前世，父亲辛苦打拼十二年，始终得不到晋升机遇。他没有想过，这一世，儿子的一份荣誉，竟间接改写了家里的处境。
三天后。
南县八仙酒楼，二楼包厢。
圆桌铺着大红台布，十二个位子坐了十一个人，林家四口，沈秋一家三口，黄知秋院长，当天跟车的护士长，还有两个出力最多的消防队员。
菜还没上齐，气氛已经热起来了。
沈达端着茶杯站起来，嗓门亮堂得像在讲台上。
“我代表我们家，敬辰子一杯。这孩子做的事，别说咱们南县，搁全省都是头一号。”
沈秋在旁边小声扯他袖子。
“爸，他胳膊伤没全好，别灌他酒。”
“谁说灌酒了？以茶代酒。”沈达大手一挥，朝林辰举了举杯。
“小子，好样的。”
林辰站起来回了一杯。
沈达一仰脖子干了，末了拍了拍林峰的肩膀。
“老林，你命好，生了个好儿子。”
林峰笑着点头，手里的茶杯被攥得指节泛白，他不善言辞，但那股劲儿全在手上了。
黄知秋推了推眼镜。
“上次在我那住了一周，药费全免，算医院的心意，以后你们一家看病挂号找我，我给你们开绿色通道。”
护士长跟着补了一句。
“我们沈秋那天做心肺复苏的时候手都在抖，回来之后在值班室坐了半小时才缓过来。”
沈秋的脸腾地红了，筷子差点戳进鼻孔里。
任雪英借着这话头看了沈秋一眼，又看了林辰一眼，目光里的算盘珠子啪响。
消防员老李是个粗犷汉子，吃了半碗米饭才开口。
“说句实在话，我们到的时候，楼里火势已经到了轰燃的边缘，换句话说，再晚五分钟，谁进去都是送命。”
“你小子胆子大不说，判断力也准。知道哪里有活人，知道从哪条通道能最快接近。”
“要不是看了你那操作，我都以为你是哪个消防中队退下来的。”
